第(1/3)页 东方曜在汴京有家。 这话说出去,寻常进京赶考的士子怕是要羡慕得眼珠子都掉出来。 汴梁房价贵得离谱,多少外地举子凑半年盘缠才勉强够在城外赁间偏厢房,东方曜倒好,马车直接驶进了内城一座三进宅院的大门。 宅子不大,胜在地段好,离太学走路不过两盏茶的工夫。 青砖黛瓦,门前两棵老槐,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,正堂、书房、卧房、厢房一应俱全,后院还有个小花园,种了几丛竹子。 老仆何伯提前接了信,带着两个粗使丫鬟把里外都洒扫了一遍,灶上也备好了热汤热水。 这宅子是东方叔颖当年在朝中做太常博士时置下的。 老爷子致仕归隐蜀中时没舍得卖,留着给子孙进京用的。 嘉祐二年的进士,含金量可不低——那一榜被后世叫做千年龙虎榜,苏轼苏辙两兄弟、章惇章衡叔侄俩、程颢程颐两兄弟、张载,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青史留名的人物。东方叔颖能跟这些人同榜登科,只能说这个爷爷确实挺强。 安顿好行李,认了认家里的几个下人,东方曜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,换了身干净衣裳,早早就睡下了。 一路风尘仆仆,杀了几拨劫匪,得好好歇一晚。 第二天一早,东方曜换上了那身新制的素色襕衫,带着春鸢收拾好的名帖和爷爷的亲笔信,出门往太学方向去了。 太学的气派确实不小。 朱红色的大门敞着,院墙高耸,古槐树冠遮了大半个前庭。各地来的乡贡士子三三两两进进出出,有的在廊下寒暄,有的抱着书卷行色匆匆。 东方曜递上名帖和东方叔颖的书信,门房接过去看了一眼名帖上的名字,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少年,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。 “梓州解元,东方曜。”门房念了一声,态度当下就客气了几分,“公子稍候。” 进去通报的当口,东方曜就在门口站着等。院子里不少士子在交头接耳,目光时不时往门口这边瞟一眼。有人是因为“东方”这个姓氏多看了两眼,有人纯粹是看他站在那儿挺拔沉静,跟旁边几个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新生不太一样。 引路的学官很快就出来了。东方曜跟着学官往里走,穿过前庭,石径两旁的古槐枝叶交叠,把日光筛成满地碎金。 几个士子从廊下擦肩而过,有人瞥了他一眼,走了几步又回头。 回廊拐角处聚着三五个人在说话,看见他走过来,说话声顿了一顿。 等他走过去之后,身后的私语声才重新响起来。 “这人谁啊?看着不像一般人。” “不晓得,但瞧样子,肯定不是寒门。” 庭中登记处聚集的人最多,各地来的士子排着队在登记名册、领号牌。 东方曜一出现,原本嘈杂的人声就安静了半拍。 几个站在廊柱旁的士子同时看了过来。一个浓眉大眼的北方士子大大咧咧地打量了他好几眼,对旁边的人嘀咕:“这位公子气派挺足啊,哪来的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