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可眼下,黑石沟两百多口人,谁不可怜?谁不绝望? 至少...至少她心里还有个明确的方向,去下河村。 至少,她还能带着弟弟、弟媳、儿子、侄儿,投奔一个心中有数的容身之所,哪怕那地方充满屈辱的回忆。 比起那些要被打散分到完全陌生村子,前途未卜,连片遮风瓦都不知在何方的乡亲,她这一家,竟算得上“幸运”了。 这认知让她嘴里发苦,心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,却又逼出了一股近乎麻木的坚韧。 她深吸一口带着烟灰和泪水的空气,转身走进院子,对默默打包的刘大金和灶房门口红着眼圈的石夏荷说道, “大金,夏荷,差不多了就歇歇,吃点东西,吃完,咱们就走...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 那平静下面,是认命,是无奈,也是一个母亲,一个长姐, 在绝境中为自己羽翼下的亲人,硬生生撑出来的一小片安稳。 刘大金抬起头,看着姐姐,重重点了下头,又埋下头去,将最后一捆衣物死死扎紧。 石夏荷抹了把脸,转身进灶房去拿饼子和水。 王大宝牵着大黑走过来,仰脸看着刘大红,小声说, “娘,我和弟弟吃饱了。” 刘大红看着儿子早熟的脸,伸手想摸摸他的头,手伸到一半,又收了回来,只低声道, “嗯,吃饱了就好,路上跟紧娘。” 晨雾渐渐散去,惨白的日头毫无温度地升起来,照着沟里扶老携幼,哭哭啼啼,背着扛着简陋家当,像蝼蚁一样开始缓慢向沟外挪动的人群。 刘大红一家跟着人流,缓缓挪向沟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