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我知道。" "你还有问题要问吗?" 张涵廷想了想:"有一个。" "说。" "那些在广寒基地挖土的人,"他说,"她们知道我在飞吗?" 张无忌拿起手机,调出了一条通讯记录。 "十分钟前,林若兮发来的。"他说。 张涵廷接过手机,屏幕上是一段文字: "北京,这里是广寒基地。收到紧急请求。六百公斤氦-3,我们全力支持。目前月背储备1.47吨,调用六百公斤后剩余0.87吨,够广寒基地基本运行九个月。如果不够,我们继续挖。玉兔采矿车三班倒,24小时不停。燃料会在这72小时内陆续送达地月转运轨道。请转告飞行员:月亮上的土,够他飞的。——林若兮。" 张涵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 "还有一条。"张无忌说。 他滑动屏幕,下面还有一行字,字号小了一号: "另外,我们给鸾鸟号取了个新代号。不是'空天母舰',是——'后羿'。因为我们广寒基地叫'广寒宫'。后羿飞向广寒宫,去接嫦娥回来。我们希望他飞完这一趟,能回到我们身边。——林若兮。" 张涵廷把手机还给父亲。 "告诉林若兮,"他说,"不用给我取代号。我不需要代号。" "那你要什么?" 张涵廷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。 "我要那72小时,"他说,"72小时后,鸾鸟号能不能飞起来,不取决于我,取决于整个系统。我能做的,是在它飞起来之后,把它开到它该去的地方。" "那72小时呢?" "72小时,"张涵廷说,"72小时够做很多事了。比如——我可以去广寒基地看看那些挖土的人长什么样。" 张无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 --- 二〇四三年,三月十五日,清晨七点。 飞机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降落。 跑道尽头,鸾鸟号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晨光中。 它比张涵廷想象中的还要大——不是大,是巨大。242米长,684米翼展,12万吨的钢铁和复合材料,用四十二组反重力引擎悬浮在地面上方三米处。引擎没有发出轰鸣声——因为它使用的是聚变反应堆,运行时只有一种低沉的、像是深海涌动的嗡嗡声。 它在那里悬浮着,等待起飞。 但它还没有准备好。 组装厂房里的数据显示:左舷2号引擎还有1%的安装工作没有完成;武器系统的道冠-2反导模块有三套还在调试;飞控系统的气象感知模块报错两次,正在排查原因;玄女AI的核心还没有完全部署,鸾鸟号目前的指挥控制只能依靠地面站和手动操作。 但燃料已经到位了。 林若兮说到做到——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,广寒基地调用了储备中的六百公斤氦-3,通过地月转运轨道送到了酒泉。燃料已经注入鸾鸟号的燃料舱。 这六百公斤氦-3,是广寒基地八十六个人用三天三夜挖出来的。 张涵廷站在跑道上,仰头看着鸾鸟号。 它的底部有一块黑色的区域,那里是鸾鸟号的起飞控制室——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舰桥,而是在底部中央的一个加固舱室,专门为起飞阶段设计的。如果起飞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,那个舱室可以在0.3秒内与主体分离,成为一个独立的逃生舱。 但张无忌已经告诉他了:那个逃生舱的燃料只够分离,不够安全降落。 也就是说:如果起飞过程中出了问题,逃生舱只是让他"出得来",不保证"落得下"。 "张队,"一个年轻工程师跑过来,"系统检查完毕。飞控,气象感知,左2号引擎,道冠-2,还有两个模块没有完成调试——" "会出事吗?"张涵廷问。 "正常起飞不会。"工程师说,"但如果起飞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——比如突然的侧风,比如引擎推力不均衡,比如某个结构件突然失效——我们的容错空间几乎为零。" "正常起飞的概率呢?" "根据我们的模拟数据——87%。" "那另外13%呢?" 工程师没有说话。 张涵廷说:"我明白了。" 他走向起飞控制室的升降梯。升降梯已经在等他了——一个自动升降平台,可以将他送到鸾鸟号底部那个起飞控制舱的入口。 他踏上升降梯。 "涵廷。" 是张无忌的声音。 张涵廷回头。父亲站在跑道上,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。他没有上前,只是站在原地,朝儿子比了一个手势——不是敬礼,不是挥手,而是一个简单的、掌心朝上的摊手动作。 那是他们父子之间从张涵廷十岁起就形成的默契手势,意思是:"你自己决定,我支持你。" 张涵廷也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。 然后他转过身,走进升降梯。 升降梯开始上升。鸾鸟号巨大的身躯在他的视野中缓缓下降。当他到达起飞控制舱入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跑道上已经聚集了几百人,有工程师,有技术员,有飞行员,有将军。他们都站在那里,仰头看着天空。 天空的那道裂缝还在。但晨光越来越亮了。 起飞控制舱很小,直径只有三米,内部空间比一辆SUV还小。舱壁上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控制面板,屏幕上有数百个数据窗口在实时刷新。舱内只有两个座位——一个是张涵廷的,一个是留给备份飞行员的。 但备份飞行员的位置是空的。 张涵廷坐进座椅,系好安全带。 起飞控制舱的门在他身后关闭,发出沉闷的"咔哒"一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