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凌晨五点,张涵廷准备出发。 他没有带武器。白帝-07的武器系统全都没有挂载,只有玄女AI和一个通讯频道。 苏晴宇站在停机坪上,手里拿着一个数据包。 "这是什么?" "银河系已知文明的分布图。"苏晴宇说,"还有一组数据——人类文明过去一万年的战争频率,以及每次战争之后文明重建所需的时间。" "给他看这个?" "给他看这个。"苏晴宇说,"告诉他,人类不是在重复错误。人类是在错误里学习。" 张涵廷接过数据包。 "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" 苏晴宇想了想,说:"克洛说他在找答案。" "我知道。" "我不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答案。"苏晴宇说,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一个人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在宇宙里流浪,不惜动用舰队去测试一个文明,那他找的答案一定不是'这个文明有多强'。" "那是什么?" 苏晴宇看着他,说:"是他自己还相不相信这件事。" 张涵廷沉默了几秒。 "什么事?" "活着。"苏晴宇说,"还相不相信活着是有意义的。" 张涵廷把数据包收进胸前的口袋里。然后他伸出手,握了握苏晴宇的手。 "我去问他。"他说。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三十七小时后。 第五拉格朗日点。 张涵廷的飞机穿过最后一层稀薄的等离子体云层,进入了拉格朗日点的稳定区域。 他的第一个视觉印象是:空。 第五拉格朗日点是一片真正的虚空。太阳在左前方,地球在右下方,都被拉格朗日点的引力平衡拉成了静止的光点。这里没有大质量天体,没有引力波动,只有光和暗。 然后他看到了克洛的旗舰。 旗舰停泊在距离他大约八百米的地方。织星者的设计语言和人类完全不同——不是流线型,不是几何型,而是一种有机型,像一滴水珠,或者一滴琥珀。它的表面流动着微弱的蓝色光纹,不是引擎的光,是船体自身的结构在散热。 张涵廷把白帝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——不是战术上的安全,是礼节上的安全。他没有把飞机停在旗舰的正前方或正后方,而是在侧面,像两辆车在十字路口相遇时的那种停法。 他对玄女说:"打开通讯频道。全频段。" "全频段?你确定?这意味着——" "我知道。"张涵廷说,"让克洛听听人类的频道是什么样的。" 通讯频道接通。 张涵廷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:"克洛。" 然后是沉默。 他知道克洛在听。他也知道克洛身边不只有翻译AI——织星者的通讯系统是同步翻译的,每一个字都会实时转译。但全频段意味着不只是翻译,还意味着他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会被传输过去。 白帝的引擎余温发出的低频嗡鸣。空气循环系统的气流声。座舱盖的金属框架在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以及他自己的呼吸声。 他想让克洛听到的不是一个声音,是一个空间。一个活着的空间。 沉默持续了大约四十秒。 然后克洛的声音响起。 "我以为你会带武器。" "我以为你会带翻译。"张涵廷说。 "翻译在这里。"克洛说,"但你用全频段通讯,让我听到了你的呼吸。你们人类的呼吸系统效率不高,但很有意思。" "是肺。" "我知道是肺。"克洛说,"我想说的是——你在用呼吸证明你是活的。这很聪明。" 张涵廷靠在座椅上,让自己放松下来。 "你来地球是为了什么?"他问。 "测试。"克洛说。 "测试什么?" "测试文明。"克洛说,"我在宇宙里行走了三百年。我见过很多文明。大部分文明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只有两种反应:投降,或者战斗。" "我们呢?" "你们有第三种。"克洛说,"昨天你做的事。借引力势阱,绕到我的前方,说'我来迎接你们'。不是投降,不是战斗。是——" 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一个词。 "——对话。" 张涵廷说:"你在找对话的选项?" 克洛没有直接回答。 "银河系里有七百二十三个已知的智慧文明。"他说,"其中百分之八十七在发展到能够进行星际通讯之后的两百年内,灭绝了。" "怎么灭绝的?" "大部分是内部原因。战争。资源枯竭。技术失控。只有百分之十三灭绝于外部威胁。" 张涵廷说:"你见过的人类文明有多少?" "零。"克洛说,"你们是第一个。" 沉默。 "那你凭什么测试?"张涵廷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