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对。" "怎么告诉?" "我不知道。"张涵廷说,"但我相信他会告诉我们。" 林若兮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。 "你和你爸一样。"她说。 "什么意思?" "你爸给你取名字的时候,也说过同样的话。"林若兮说,"他说,名字不是父母给的,是孩子自己选的。他只是猜对了你要叫涵廷。" "涵廷是什么意思?" "你的名字是我取的。"张无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三个人同时转头。 张无忌站在停机坪的入口处,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,额头上有汗——他刚从晨曦号的工程舱里出来。 他走过来,在张涵廷面前站定。 "涵廷。"他说,"涵是天上的银河。廷是正殿。合起来是天上的正殿。" "你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?"张涵廷问。 张无忌看着他。 "因为你出生那天晚上,我看到了银河。"他说,"很亮。比平时都亮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但我相信它是个好兆头。" "所以你就给我取名涵廷。" "对。"张无忌说,"涵是包容。廷是正大。合起来是——能包容一切的、正大的东西。" 他停顿了一下。 "我当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"他说,"现在知道了。" "现在?" 张无忌看了一眼苏晴宇的肚子。 "能包容一切的,正大的东西。"他说,"是一个家。" 停机坪上安静了很长时间。 然后苏晴宇打破了沉默。 "进去吧。"她说,"外面冷。" "月球背面没有温度变化。"林若兮说。 "但有感情变化。"苏晴宇说,"在外面站太久,人会想太多。进去聊。" 四个人坐在广寒基地的公共休息舱里。 公共休息舱是基地最像"家"的地方。有沙发,有茶几,有一台可以接收地球电视信号的终端,有一个小型的厨房角,有冰箱,有微波炉,有一整面墙的窗户,窗外是月球背面的永恒星空。 林若兮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。 张涵廷坐在沙发上,苏晴宇坐在他旁边,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。张无忌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。林若兮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。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茶几。 茶几上放着四个杯子。一壶热水。一盒饼干。那是林若兮存的应急物资。 "说点什么。"林若兮说。 "说什么?"张涵廷问。 "什么都行。"林若兮说,"三个月了。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。" 张涵廷想了一下。 "我想说一件事。"他说。 "说。" "我想说谢谢。" "谢什么?"苏晴宇问。 "谢谢你。"他先看着苏晴宇,"谢谢你算出星银武器的另一种用途。谢谢你在通讯中断的时候一个人扛下来。谢谢你等我想清楚。" 然后他看着林若兮。 "谢谢你在这里等。"他说,"谢谢你没有放弃。谢谢你每天给新生树浇水。谢谢你让我们知道这里有人在等。" 然后他看着张无忌。 "谢谢你。"他说,"谢谢你进了两次反应堆舱。谢谢你告诉我人生的方向。谢谢你给我选了涵廷这个名字。" 然后他看着苏晴宇的肚子。 "谢谢你。"他说,"谢谢你选择来。" 苏晴宇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。 "他听到了。"她说。 "你确定?" "六个月了。"苏晴宇说,"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。" 张涵廷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。他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——那是胎动。他在六个月里第一次感觉到胎动。 "他动了。"张涵廷说。 "他一直在动。"苏晴宇说,"只是你之前没机会摸到。" "他动是什么意思?" "不知道。"苏晴宇说,"可能是听到了我们说话。也可能是他在翻身。也可能是——" 她想了想。 "他也不知道。"她说,"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动是什么意思。但他还是在动。" 张涵廷没有说话。 "这就是活着。"苏晴宇说,"不知道为什么要动,但还是会动。" 张涵廷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,感受着那个微弱的震动。 那是一颗心脏在跳。 不是他的心脏。是另一个人的心脏。 一个他还没有见过的人。一个他将要用一辈子去认识的人。一个名字还没有定下来的人。一个不知道宇宙是什么,但已经在他怀里的宇宙里活着的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