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阉党和东林咬了半个月,朝堂上的折子堆得比人高。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一份一份地翻。魏忠贤弹劾钱谦益贪墨,钱谦益反击说魏忠贤欠钱不还。两边闹得不可开交,却都没能拿出决定性的证据。 朱由检冷眼旁观。 朕等的就是这个效果。 让他们斗。等他们斗得精疲力竭,朕再出手收拾残局。 但收拾残局需要银子。 国库空虚,朕需要银子来支撑改革。 "万岁爷。" 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"说。" "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。" 朱由检转过身。 "什么消息?" "骆养性已经查清楚了。"王承恩压低声音,"通州知州李进忠,任职三年,贪墨白银十二万两。" "十二万两。" 朱由检的眉头微微一皱。 这个数字,比他预想的要少。 在崇祯年间,一个知州三年能贪十二万两,确实不算多。但考虑到通州是京城门户,油水不少,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寒酸。 "还有别的吗?" "有。"王承恩继续道,"这个李进忠背后,还牵连着几个人。都是些小虾米,但加起来也有几万两。" "够了吗?" 王承恩一愣,不明白朱由检的意思。 "万岁爷的意思是……" "朕是说,这些银子够不够用。" 朱由检走到案前,坐下身。 "国库空虚,朕需要银子。但朕不能直接伸手要,那会让朝臣们警觉。" "抄家,是一个不错的办法。" "不动国库,不加税收,直接从贪官手里拿银子。这是最简单、最有效的办法。" "可是万岁爷,"王承恩犹豫道,"抄家是大案,一旦动手,朝堂上必有反应。万一……" "所以朕要先试试水。" 朱由检打断他。 "朕要知道,抄家会不会引起反弹。如果动静太大,引来太多反对,朕就得换一种方式。" "先从最小的目标开始。小规模试水,是最稳妥的做法。"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 "传朕旨意,让骆养性动手。" "是。" 通州。 李进忠的宅院坐落在城东,是一座占地数亩的大宅。 朱门青瓦,雕梁画栋,一看就是富甲一方的人家。宅院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,威风凛凛,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地位。 此刻,寒风呼啸,宅院门口却站满了人。 锦衣卫。 整整一百名锦衣卫,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。 他们穿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在寒风中站成一排,威风凛凛。雪花落在他们的斗笠和肩膀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 骆养性骑在马上,脸色冷峻。 他今年四十出头,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。他是锦衣卫都督,是朱由检的心腹之一。这些年来,他为朱由检办了不少秘密差事,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。 "撞门!" "轰!" 一声巨响,宅院的大门被撞开。 "锦衣卫办案!所有人不得走动!" 李进忠正在后堂烤火,听到动静,吓得一哆嗦。 他今年五十多岁,身材肥胖,穿着一身名贵的裘衣,看起来像个富家翁。但此刻的他,脸色苍白,浑身发抖,哪里还有半分富家翁的气度? "怎么回事?" 他冲到门口,正好看见骆养性大步走进来。 "骆,骆大人……" 李进忠的声音在发抖。 "这,这是怎么回事?" "怎么回事?" 骆养性冷笑一声。 "李大人,你自己做过什么,还需要我说吗?" "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" "不知道?" 骆养性挥挥手,两个锦衣卫抬上来一个箱子。 箱子打开,里面是满满的账本和金银。 账本记录着李进忠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银子。金银则是他从各地搜刮来的民脂民膏。 "李大人,这些东西,你认识吗?" 李进忠的脸色彻底变了。 "这,这……" "带走!" 骆养性一挥手,锦衣卫一拥而上,将李进忠按倒在地。 "冤枉啊!这是栽赃陷害!本官要去告御状!" "告御状?" 骆养性的笑容愈发阴冷。 "李大人,你觉得陛下会相信你吗?" 李进忠愣住了。 他忽然意识到,这一次,他是真的完了。 锦衣卫出手,那就是皇帝的意思。皇帝要办他,他怎么可能逃得掉? "押下去!" 骆养性大手一挥。 锦衣卫将李进忠五花大绑,押出了宅院。 抄家的过程很顺利。 锦衣卫在李进忠的宅院里搜出了大量赃物。 白银十二万两。 黄金三千两。 珠宝玉器无数。 还有十几处田产和店铺的地契。 "骆大人,这个李进忠,贪得还真不少。"一个锦衣卫小旗感叹道。 "小虾米罢了。"骆养性冷笑一声,"比起那些真正的大鱼,他还差得远。" "那咱们接下来……" "先把这些东西送回京城。"骆养性沉吟片刻,"至于李进忠……先关着,等万岁爷发落。" "是!" 乾清宫。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听完骆养性的禀报,微微点头。 "十二万两,不算多,但也不少。" "万岁爷英明。"骆养性躬身道,"不过,这只是小试牛刀。通州那个地方,油水本来就不多。真正的大鱼,在京城。" "朕知道。" 朱由检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。 "但朕不能急。" "为什么?" "因为朕要看看,朝堂上有什么反应。"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。 "朕要知道,抄家会不会引起反弹。如果动静太大,引来太多反对,朕就得换一种方式。" "可是万岁爷,国库空虚,急需银子啊。"骆养性有些担忧,"北边的军饷已经拖了三个月了,再不发放,恐怕要出事。" "朕知道。"朱由检放下茶杯,"但朕宁可少拿一点,也不能操之过急。" 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 窗外,雪已经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闪闪发光。 "骆养性,朕问你,大明立国两百年,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" 骆养性一愣,想了想,答道:"臣以为……是贪腐。" "对。"朱由检点点头,"贪官太多,国库被掏空,百姓被盘剥。长此以往,大明必亡。" "可是,贪官也是朕的工具。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"朕需要他们做事,但又不能让他们太贪。朕要在其中找到平衡。" "万岁爷的意思是……" "抄家要一步一步来。"朱由检转过身,目光如刀,"先从小贪官开始,等朝堂上的人习惯了,朕再动手收拾大鱼。" "这样一来,就算有人反对,也翻不起大浪。" "陛下圣明!" 骆养性心悦诚服。 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,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。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,什么时候该狠。 这样的帝王,才是真正的帝王。 然而,事情并没有朱由检想的那么顺利。 李进忠被捕的消息传开之后,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。 腊月初十,朝会。 朱由检刚刚坐上龙椅,就有一个御史站了出来。 "陛下!臣有本奏!" 朱由检一看,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,名叫张在我。这个人他知道,是东林党的人。东林党人弹劾锦衣卫,这还是第一次。 看来东林党是想借这个机会,打击锦衣卫,进而打击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