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。 案上摆着一份塘报,内容是关于京营的。 京营,大明最精锐的部队,驻守京师,拱卫皇室。永乐年间,京营鼎盛时期有三十八卫,兵力近三十万。可如今呢? 三年前,崇祯初登大宝时,京营只剩十卫,兵力不过十万。而且这十万人里,能打仗的不到三万。其余的,要么是老弱病残,要么是吃空饷的名额。 京营是朕的心腹大患。 这话,朱由检说过不止一次。 但他不能急。 急,会打草惊蛇。 他需要先看清楚京营的问题所在,然后对症下药。 "王承恩。"他开口道。 "奴婢在。"王承恩连忙上前。 "传朕旨意,明日辰时,朕要去京营大营看看。" "明日?"王承恩一愣,"万岁爷,这……京营那边,可曾知会过?" "不曾。"朱由检摇摇头,"朕要看的,是他们的真面目,不是演给朕看的戏。" "那……那万岁爷可要带些护卫?"王承恩有些担忧,"京营那帮人,可不是省油的灯……" "不必。"朱由检站起身,"朕带你去就够了。再叫上孙传庭,让兵部的人也去见识见识。" "是。" 次日。辰时。 朱由检换了一身便装,带着王承恩和孙传庭,直奔京营大营。 京营大营位于京城北面,占地极广。远远望去,旌旗招展,营帐连绵,看似一派威武气象。 可朱由检一进大营,就皱起了眉头。 这营地里,怎么空荡荡的? 按理说,辰时正是操练的时间,营地应该人山人海才对。可他走了一路,连一百人都没见到。 "怎么回事?"他沉声问。 "回……回大人,"负责迎接的一名千户官满头大汗,"今日……今日是休沐日,弟兄们都在营房休息……" "休沐日?"孙传庭眉头一挑,"京营什么时候有休沐日了?" "这……"千户官支支吾吾,说不出话来。 朱由检冷笑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 他穿过营地,来到一处营房前。营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阵阵喧哗声。 他推开门。 里面正在赌博。 十几名士兵围坐在一张桌子旁,掷骰子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桌上堆满了铜钱和碎银,显然赌得不小。 "你们……"千户官脸色惨白,"你们在干什么!" 士兵们抬起头,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,先是一愣,随即嬉皮笑脸起来。 "老赵,你怎么来了?" "这位是谁啊?穿得挺体面的……" "该不会是来查岗的吧?哈哈……" 千户官吓得浑身发抖,正要呵斥,朱由检却摆了摆手。 "让他们继续赌。"他淡淡道。 "大人……" "朕说让他们继续赌。" 朱由检走进营房,在一旁坐下,饶有兴趣地看着士兵们赌博。 士兵们面面相觑,不知这位"大人"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但见他气度不凡,也不敢多问,只好继续掷骰子。 朱由检看了半晌,忽然开口问:"你们这儿,谁赌得最大?" "那得数李三儿了。"一名士兵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人,"他上个月输了二十两银子,这个月又输了一十两。" "哦?"朱由检看向那个叫李三儿的士兵,"欠了这么多钱,怎么还?" 李三儿叹了口气:"能怎么还?慢慢还呗。反正都是袍泽弟兄,他们也不会逼我。" "可是我听说,京营的兵饷很低。一名普通士兵,一月才二两银子。你欠了三十两,要还到什么时候?" 李三儿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道:"大人有所不知。这饷银啊,就是个幌子。实际上,谁指着这点钱过活?" "那你们靠什么?" "靠……"李三儿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周围的人,"大人是外人,我也不敢多说。反正这里头的门道,多着呢。" 朱由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约莫五两重,放在桌上。 "这样吧,你把这五两银子拿去,把账平了。" 李三儿愣住了。 他看着那锭银子,眼睛都直了。 "大人……大人这是……" "朕问你几个问题。"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变了,"回答得好,这银子就是你的。" "朕?" 李三儿这才反应过来,眼前这位"大人",竟然是——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发抖。 "万、万岁爷……" "起来。"朱由检淡淡道,"朕问你的话,你要如实回答。回答得好,朕不但不治你的罪,还赏你银子。" "是、是……"李三儿哆嗦着站起身。 "朕问你,这京营里,有多少人是吃空饷的?" 李三儿咽了口唾沫,低声道:"回万岁爷的话,这……这奴婢也不太清楚。但听说,十个人里头,少说有三四个是空的。" "三四个?"孙传庭的脸色变了,"这是十万人,三四成就是三四万人!三四万人的饷银,都被谁吃了?" "这……这奴婢不敢说……" "朕让你说,你就说!"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。 李三儿打了个哆嗦,咬了咬牙道:"是、是那些当官的。从千户到指挥使,哪个不吃空饷?听说……听说营里有个姓王的指挥佥事,一个人就吃了三百个空额。三百人啊,每月就是六百两银子!一年下来,七千多两!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