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乾清宫。 早朝刚刚结束,朱由检却没有急着离开。 王承恩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叠刚刚送来的奏折。这些折子,都是弹劾东林党的。 "万岁爷,"王承恩低声道,"魏公公那边又递了折子上来。" "说。" "他说,左光斗、杨涟、高攀龙三人,已在狱中畏罪自尽。" 朱由检的手顿了一下。 畏罪自尽? 朕可没下过这样的旨意。 "怎么死的?" "回万岁爷,"王承恩的声音压得更低,"据说是……自缢。" 朱由检冷笑。 自缢? 诏狱那种地方,犯人连根腰带都没有,怎么自缢? 分明是被人灭口了。 "魏忠贤。"朱由检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 "奴婢在。" "传魏忠贤来见朕。" "是。" 王承恩退出,朱由检独自坐在御座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 魏忠贤动手了。 他比朕想的还要心狠手辣。 左光斗、杨涟、高攀龙,这三个人都是东林党的骨干。当年他们和阉党对着干的时候,可没少给魏忠贤添堵。如今魏忠贤掌了权,自然要公报私仇。 可朕没想到,他下手这么快。 不,等等。 朱由检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左光斗、杨涟、高攀龙三人的家产,已经被查抄了。据王承恩的报告,这三人加起来,贪墨的银两不下百万。 这笔钱,魏忠贤交出来了吗? 没有。 他只交了一部分,剩下的大部分,都扣在自己手里。 朕让他查抄东林党,是要充实国库。 可魏忠贤却把朕的钱,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 这笔账,朕记下了。 不过……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 朕还需要魏忠贤。 至少现在还需要。 东林党虽然已经被清洗得七零八落,但还有一些漏网之鱼。钱谦益虽然被迫低头,但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? 朕需要一把刀,继续替朕清除这些隐患。 魏忠贤就是这把刀。 朕不急。 等他把该杀的都杀了,该清的都清了,朕再和他算账。 片刻之后,魏忠贤来了。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太监,弓着腰走进乾清宫,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。 "老奴叩见万岁爷。" "起来。" "谢万岁爷。" 魏忠贤站起身,垂手而立,神态谦卑。 朱由检看着他,目光如刀。 "左光斗他们,是怎么死的?" 魏忠贤的身体微微一僵,但很快恢复正常。 "回万岁爷,"他的声音平稳,"那三人自知罪孽深重,无颜面对万岁爷,于是畏罪自尽。老奴派人去收尸的时候,他们已经断气多时了。" "是吗?" "老奴不敢欺瞒万岁爷。" 朱由检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忠贤。 魏忠贤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。 他知道,万岁爷不信。 可他不能说实话。 那三个人,是他和客氏商量之后决定除掉的。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,万一哪天翻供,把他魏忠贤也咬出来,那可就麻烦了。 不如趁早灭口,一了百了。 "魏忠贤。" "老奴在。" "你知道,朕为什么要让你去查抄东林党吗?" 魏忠贤一愣:"老奴……老奴愚钝,请万岁爷示下。" "因为朕信任你。"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"朕登基之初,满朝文武,没有几个人真心服朕。阉党的人怕朕,东林党的人恨朕,勋贵们也在观望。" "那时候,朕需要一个人,替朕稳定朝局。" "你,就是这个人。" 魏忠贤的腰弯得更低了:"万岁爷厚恩,老奴粉身碎骨难报。" "粉身碎骨?"朱由检冷笑,"你倒是说说,你打算怎么粉身碎骨?" 魏忠贤的身体僵住了。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"朕让你查抄东林党,是要充实国库。"朱由检的声音转冷,"可朕听说,你交上来的银子,连三成都没有。" "剩下的钱,去哪了?" 魏忠贤的额头,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。 "万岁爷息怒!"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"老奴……老奴该死!老奴一时糊涂,贪墨了部分赃款,请万岁爷恕罪!" "一时糊涂?"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"你贪了多少?" "回……回万岁爷,大约……大约三十万两。" "三十万两。" 朱由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冷冷一笑。 "你知道,这三十万两,能养多少兵?能买多少粮?能造多少炮?" "老奴知罪!老奴知罪!"魏忠贤连连磕头,"老奴愿意把银子全部交出来,只求万岁爷饶老奴一命!" 朱由检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忠贤磕头,一下,又一下。 魏忠贤还有用。 朕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。 这句话,他没有说出口。 但在心里,他已经把魏忠贤的用处盘算得清清楚楚。 魏忠贤是朕的刀。 朕让他咬谁,他就得咬谁。 等朕把该咬的人都咬完了,这把刀也就该扔了。 "起来。" "老奴……老奴不敢。" "朕让你起来,你就起来。"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满头是汗。 "那三十万两,朕不要了。" 魏忠贤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"万岁爷的意思是……" "朕的意思是,那三十万两,就当是你替朕办事的辛苦费。"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,"但有一个条件。" "万岁爷请说!老奴万死不辞!" "朕要你继续替朕办事。" "东林党的余党,还有几个漏网之鱼。朕要你把他们都找出来,一个不留。" 第(1/3)页